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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面临的将是巨大的诱惑——致11届中青法律毕业生
发表日期:2011-06-13 作者: 编辑: 出处:

 

11届的中青法律人,你们即将离开这个校园,无论这个地方如何地让你爱恨交加,它命中注定就是你们成长的地方。在你们所在的几年中,法律系又有了一些进步,这是我们共同的进步。但是我们离那些知名的法学院校仍然差距遥远。站在你们面前的很多是年轻的教师,他们朝气蓬勃,满怀理想但是当然还,不是法学名家,我们仍需努力,因为我们期盼更耀眼的精彩,而且我们自认为还有进步的巨大空间。我们的理想就是让大家在以后提到自己的中青法律系时能够极其自豪,远比现在更为自豪,因此,每天我们倍感压力重重。

而现在,作为在这个小小校园中度过三年或者四年的中青法律人,你们更有资格评价我们的也是你们自己的岁月。当你们入校的时候,我曾建议你们将自己的中青时间做一个规划,现在,我要诚恳地问你们,你们自己的规划实现得如何?也许学有所成,也许虚度光阴,也许至少有一场悄无声息的爱情,也许只是在这里打了一架,或者做了一个刚刚惊醒的漫长美梦。也许离开之后,你们才会发现,自己将会如何想念这个螺蛳壳一般的校园,那些最长不过五十米但是仍然有一个大义凛然的名字的校园小径;食堂里那些山寨的各地美味,那个楼的名字充分地说明,即使在你们做饮食男女的同时,我们仍然期待你们能够陶冶情操,至善至美。上个月到台湾的一所大学,有一个学生告诉我,校友到校园里可以免费取景拍婚纱照,我很难指望你们会到这里拍婚纱照,但是以我的经验,当你们约会或者集会时,川乐园或者中青人家必定是你们的选择之一。

 是的,你们即将离开。在你们当中,很多同学通过了司法考试,这意味着将有大量的同学将直接或者间接从事与法律相关的工作。所有的人都面临同样一个问题:你们是否为踏入这个社会,为成为一个法律人做好了准备?

  与校园最大的不同,这个社会令人难以想象的复杂,信任成为一种最为稀缺的资源。你所碰到的很多人,都不一定会像老师那样,对你们那样宽容,那样照顾,那样愿意给你们机会,包括给你们改正错误的机会。你们将要独立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处理办公室政治。而与此同时,这个社会也充满了校园中未曾有过的诱惑,金钱、权力、名声甚至美女,当然也有帅哥。而你们做好面对诱惑的准备了吗?有的同学会笑着说,林老师,让诱惑来的更猛烈些吧。作为法律人,被诱惑机会的多少始终同法律人的地位或者说法律的地位紧密相连。当我们期待法律能够主宰社会生活的一切时,就意味着对法律人的诱惑无处不在。

当客户希望你能够出具一个违背原则的法律意见,拒绝他就意味着失去这个大客户,而事实上有更多的律师愿意出具这样的意见书,你是否还会拒绝;当有人希望你能够判决其胜诉而约你吃饭,而实际上这个案件他本就应该胜诉,你是否会接受这顿宴请;当老师们向你们要求照顾,你们是否会因为我们曾经在学校时对你的照顾而违背原则;当某一事实对于被告人的权益具有重要意义,你是否会因为麻烦而置之不理;如果某个机关要求你按照他们的既定观点辩护,而你认为这个观点实际上并不符合法律的真义,也不符合刑事被告人的利益,你是否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当你明知道某一案件不可能胜诉,你是否仍然会给予当事人信心并收取巨额代理费用;你内心坚持某一个案件应该无罪,但是领导认为他有罪,你是否还会认真坚持你的专业判断;当领导要求你违背法律作出判断或者去履行公务,你是否能够拒绝或者哪怕至少告诉他这属于违法;你是否会因为老师或者领导的意见、批评甚至打压而影响自己的独立判断和学术观点;你是否会冷漠对待那些毫无地位、毫无权势的人的权益,忽略那些本应该对其有利的事实和结果;当那些你认为行为错误的朋友纷纷得到利益,你是否仍然会坚持你的内心信念和职业价值?

  实际上,这些并不是你们将要碰到的最令人迷失的诱惑或者最困难的选择,恰恰相反,这些诱惑相对于你们将要碰到的事情,要简单得多。很多问题你们现在可能会有理所当然的答案,不过几年之后,你们也许反而会觉得这样的提问就不可思议。今天你们可能会轻易地作出这样那样的回答,无论肯定或者否定,都不是我最想要的,因为我要的是你们在未来某个时候真正面对这些诱惑和考验时,经过认真思考所作出的回答。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回答或者所谓的正确答案,但是如何回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如何行为。

  在现在的法学院中,我们更多地教会你们有关的法学理论和司法技术,却并没有给予你们足够的讨论,去了解这些价值的碰撞、利益的冲突、义务的违背,你们的职业道德只能在一路跌跌撞撞中,慢慢体会。这是整个法学教育的遗憾,就此而言,我们当然负有相当的责任。

事实上,老师们自己对这样那样的问题,有时也没有确定的把握,甚至翻来覆去,思考煎熬,痛苦抉择。但是我们仍然在我们的教学中,尽可能地渗透着我们的情怀,我想,如果法学院的教授们对于正义都有着错误的理解,那么司法将会难以想象地悲哀。至少,我们对于正义的理解在一定程度上还会影响到你们;我们对于公平的热情多少会感染你们;我们对于不公正的批判多少会留在你们的头脑中。你们在学校里面,也经常对社会的不公正表现出愤怒,对司法过程中的不公平乃至司法的腐败表现出痛恨,对某些司法行为给普通公民所造成的痛苦给予同情,这样一种正确的态度显然是很轻而易举的,因为你们那时仅仅是旁观者而不是身陷其中的局内人,只是,多年以后,你们会成为你们当年所痛恨的人吗?你们是否会像那些官员那样说出令人匪夷所思、难以想象的雷人话语?你们会做出那些令人齿冷的、藐视公民权利包括生命的行为吗?你们会成为你们的师弟师妹们所痛骂愤怒的对象吗?

生活的逻辑和现实的力量是如此惊人,他们会把你改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不要小看它们,现实更为复杂,生存需要关心,利益需要均衡,角色需要妥协,身临其境,你们会感到厌烦、疲惫、煎熬,或许也会如鱼得水?这是我们所面临的,也必定将是你们所面临的。

真的神马都是浮云吗?不,我更愿意你们能够牢记老师们告诉你们的那些远大理想,就算你觉得它们过于抽象或者遥不可及,如果连你们都没有这些远大理想,这个社会就会迷失自己前进的方向,也就更没有前途可言!

 10届开始,我们把你们的签名都刻到铜牌,挂在系办的外墙上。当你们回来时,可能上面会产生铜锈,但当你们寻找、抚摸着自己当年仍然稚嫩的字迹时,你们还能记起自己的青春梦想和远大理想吗?你们的理想是否生锈,虽然表面衣着光鲜,可是却痛苦地感到内心沧桑甚至腐烂?

带着这些问题踏上旅途,带着勇气面对那些诱惑,只要心中有燃烧的理想,相信你们总会圆满地解答这些问题。所有中青法律的老师们,期待着你们的成就,期待着他们的学生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一路走好,11届中青法律人。西三环25号,它几乎每天都在施工,因此无法预测它的未来面貌,但是它永远是你们温暖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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